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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角号称大贤良师，以符水治病组织太平道，提出「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」。中平元年二月起事，头裹黄巾，冀州、颍川等地同时爆发。朝廷以皇甫嵩、卢植、朱儁等镇压，当年主力被击破，余部仍延续多年。

这一年不是三国的开国，而是东汉郡县制和征兵制一起失效的标志。刘备在涿郡聚众，关羽、张飞与他相识的记载也从这一阶段写起。曹操拜骑都尉，参加颍川一带的作战。演义从桃园结义写起，把个人义气放在起义之前；史书先有黄巾，后有这些还没有地盘的名字。

董卓收编何进旧部和丁原的部众，成为洛阳最强的武装。他以强力废掉少帝刘辩，改立年仅九岁的刘协。献帝此后在位三十多年，先被董卓迁到长安，再被曹操迎到许县，最后把皇位禅给曹丕。

废立使董卓在法统上失去关东士大夫的承认。袁绍逃出洛阳，曹操也在此时散家财起兵。演义强化了董卓的残暴场面；废掉一个皇帝、另立一个皇帝，则是史书白纸黑字的起点。

灵帝死后，少帝刘辩即位，何太后临朝，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划尽诛宦官。何进犹豫，又密召董卓带兵进京，想用外兵压服宫廷。宦官先下手，在宫门杀死何进。袁绍、袁术关闭宫门，不分老少诛杀宦官。

宫廷的禁军因此溃散。董卓到达洛阳时，迎接他的不是一次成功的清洗，而是一座没有主人的京城。三国的许多战争可以从黄巾算起，洛阳政局的断裂要从这一年算起。

初平元年正月，关东州郡起兵，推袁绍为盟主，声讨董卓。曹操也在酸枣一带。盟军人多，互相牵制，真正向西进兵的很少。董卓不能在东方取胜，就迁都长安，驱赶洛阳人口西行，焚宫庙、掘陵墓。

演义把华雄、吕布放在汜水关和虎牢关，让关羽温酒斩华雄、三英战吕布。这些是小说把一个松散联盟写成的战役。史书里更重要的结果是：洛阳废了，联盟也没有变成一个新的中央，各路州牧回头经营自己的地盘。

孙坚是袁术一侧的猛将，单骑曾入洛阳。初平二年他击刘表，被黄祖的军士射死在岘山。部众暂归袁术。

江东的征服是儿子孙策后来完成的。不要把孙坚写成已经占据建业的吴帝。

司徒王允、尚书仆射士孙瑞等联络吕布。初平三年四月，董卓入朝，吕布当场把他刺死。消息传出，长安百姓有相庆的记载。董卓之死是政变，不是阵前斗将。

吕布与董卓侍婢私通，是史书给出的私人动机，侍婢无名。演义把它写成王允导演、貂蝉执行的连环计。董卓死后，其部将李傕、郭汜攻破长安，杀王允，汉献帝再次落入凉州军人手中。诛董没有恢复汉廷，只是换了一批劫持皇帝的人。

李傕、郭汜相攻之后，献帝东还，一路饥困，到达洛阳时宫室已毁。建安元年，曹操把皇帝迎到许县，自己任司空、行车骑将军。兴平以来的流亡朝廷至此停下来。

许县不是洛阳的简单恢复。皇帝在，政令却日益出于曹操。后来的「挟天子」是一句概括，不是建安元年的官名。地理上的许，见许昌。这一步让曹操在和袁绍争北方时，多了一层汉室的名义。

详见宛城之战。曹操此后仍用张绣，是这一败里少被小说强调的结局。

刘备早年的府主到此结束。赵云已经不在他的军中。

吕布占据徐州后，与刘备、曹操都发生过战争。建安三年曹操围下邳，决沂、泗灌城。吕布部下侯成、宋宪、魏续绑陈宫、降曹操，吕布本人也被擒。他请求留用，曹操犹豫。刘备提起吕布先后杀丁原、董卓，曹操遂把他缢死。

白门楼上长篇的求饶和曹操反复摸须，是演义的戏。史书留下的是决定本身：一个没有政治根基的顶尖武人，在城破之后不能再被任何一方信任。貂蝉不在这段记载里。

袁绍兵多，曹操营寨小，对峙到粮尽。许攸来投，告知乌巢屯粮。曹操夜袭得手，袁绍主力崩溃，只身北渡。战役的经过见官渡之战。

这一年也常被讲成关羽斩颜良、然后离开曹操的年份。白马之战在官渡决战之前，是同一场大战争的序幕，不是另一部书。

同年稍后是官渡。江东的权力交接和北方的决战挤在一年里。

官渡没有立刻杀死袁绍。他的死在两年后，河北的崩解更慢。

赤壁在他死后。遗计定辽东一类情节是演义补的。

刘表死，刘琮降，曹操水陆东下。孙权决定抵抗，周瑜、程普统军，黄盖火攻，曹操退走。地点争议和战役过程分别见赤壁与赤壁之战。

同一年曹操自为丞相。赤壁没有让他失去北方，但让他失去了在短期内统一全国的可能。刘备则从几乎没有立足之地，变成荆州南部的一支力量。

这一年秋天到冬天连着长坂和赤壁。刘表自己没有看见那些仗。

鲁肃接他的位置，对刘备的政策比周瑜软。

他的死标出曹操从汉臣走向魏公的裂口。

详见濡须之战。

建安十六年，刘璋请刘备入蜀北抗张鲁。刘备屯葭萌，后来以南下荆州为名实际进攻刘璋。诸葛亮、张飞、赵云等溯江入蜀，与刘备会师，建安十九年围成都。刘璋出降。

刘备领益州牧，以诸葛亮为军师将军，法正、董和等人参与内政。这一步实现了隆中对里「跨有荆、益」的一半：益州到手，荆州仍须留下兵力，由关羽督统。演义强调仁义；史书里这是一次由客军变成主人的夺取。

入蜀的谋主死在胜利之前。法正还在。

借荆州的政策随他一起结束。

汉中争夺见汉中之战。刘备称王之后，命关羽从荆州北攻襄樊。同一年里，西边的王号和东边的水淹七军一起把刘备集团推到顶点，也把它暴露在曹操与孙权的夹击之下。

汉中王是对汉室名分的宣示，不是一个地方太守的加衔。次年曹丕代汉时，这个名号会变成刘备称帝的理由之一。

汉中王的称号和关羽之死在同一年。顶点以及跌落叠在一起。

关羽北伐襄樊，威震华夏，后方江陵空虚。吕蒙称病，由当时还年轻的陆逊写信麻痹关羽，然后白衣渡江，袭取南郡。关羽回救不及，退走麦城，被孙权军擒杀。首级送往曹操。

农历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已经跨入公历 220 年，所以生卒常写作卒于 220。荆州南郡从此归吴。刘备后来的东征，理由就埋在这个冬天。演义增加了刮骨、失荆州前的骄傲细节和死后的显圣；袭取本身是史实。

建安二十五年正月，曹操病死洛阳。太子曹丕嗣魏王、丞相。同年十月，汉献帝禅位，曹丕称皇帝，改元黄初，追尊曹操为武皇帝。汉的名义到此中断。

禅让的文书和仪式很完整，权力转移并不和平到没有压力。演义写曹丕逼宫，方向与史实一致，细节更为戏剧。刘备在次年称帝，理由之一就是汉祀已绝，他要以宗室续上。

曹丕称帝的消息传到益州后，刘备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在成都即皇帝位，不承认魏的禅让。国号仍是汉。后世为了和两汉区分，称蜀汉。诸葛亮任丞相。

同一年，张飞在阆中被张达、范强杀死，首级被送往孙权。刘备失去关羽之后又失去张飞，东征的军心和指挥都受影响，但称帝本身把战争变成了两国之间的战争，而不再是汉臣之间的私斗。

221 年曹丕封孙权为吴王。222 年夷陵决战，陆逊火攻得手。刘备退驻白帝，吴蜀的军事对抗告一段落，随后双方重新通使。战役见夷陵之战，火攻的夸张尺度见火烧连营。

孙权称吴王早于夷陵，称帝则要到 229 年。不要把吴王、吴大帝和这场仗写成同一年。

夷陵战败后刘备驻白帝，改鱼复为永安。章武三年四月病笃，召诸葛亮、李严等托以后事。他对诸葛亮说，刘禅可辅则辅，若不可辅，君可自取。诸葛亮表示会竭股肱之力，效忠贞之节。刘备死，谥昭烈皇帝。

这段对话见于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，不是演义杜撰。小说把气氛、泪水和君臣名分写得更满。刘禅继位，改元建兴，诸葛亮开府治事。蜀汉从创业变成守成，分界就在白帝。

刘备死后，益州南部益州、永昌、牂柯、越嶲诸郡不稳。建兴三年，诸葛亮亲自南征。他采纳马谡「攻心为上」的意见，平定叛乱后任用当地渠帅，不留大量汉军驻守。南中的物资和人力后来成为北伐的后方之一。

七擒孟获不见于《三国志》正文，是魏晋以后传说和演义的名场面。南征作为一次成功的内线战争，是正史；七擒的次数是小说。不要用七擒来代替这次行军的行政结果。

这是诸葛亮北伐的第一次大败，过程见街亭之战。同一年赵云在箕谷也失利。街亭之后诸葛亮整顿内政，同年冬再出散关，围陈仓不克。北伐不是一次出祁山，而是连串尝试。

空城计不属于这次战报。司马懿也还不是街亭的对手。

街亭不是北伐的唯一失败。

孙权称吴王已在 221 年。229 年他才称皇帝，改元黄龙，并与蜀汉互派使者，承认对方的帝号，相约分天下。都城定在建业。

至此三国的名号都齐了：魏 220，汉（蜀）221，吴 229。地图上的对峙早于名号。孙权称帝是名号补齐，不是东吴突然诞生。

五丈原的退兵同时是一场内争。

建兴十二年，诸葛亮出斜谷，屯五丈原，与司马懿对峙。司马懿坚守。诸葛亮病死军中，杨仪等秘不发丧，整军退回。司马懿追击，被蜀军击退，民间遂有死诸葛走生仲达之语。裴注保存了这句时人语。

空城计是另一条被裴松之否定的故事，不要安在五丈原的退兵上。诸葛亮之死结束的是他个人的北伐，不是蜀汉。刘禅又做了近三十年皇帝。

魏帝曹芳与大将军曹爽兄弟去高平陵。司马懿以皇太后之令关闭洛阳城门，占据武库，上奏列举曹爽罪名。曹爽投降，起初以为可以免死，随后被族灭。

政变之后，军政归于司马氏。司马懿本人 251 年去世，儿子司马师、司马昭继续掌权。高平陵不是三国结束，而是魏国内部的朝代更替已经开始。演义把司马懿写成长期装病的人，病是有的，政变的骨架也是有的。

高平陵之后，皇帝亲自起兵仍然失败。

魏景元四年，司马昭决定伐蜀。钟会主力攻汉中，邓艾以偏师穿阴平小道，出其不意到达江油、绵竹。诸葛瞻在绵竹战死。刘禅听取谯周的意见，开成都投降，受封安乐公。

蜀亡的直接原因是汉中防线被突破和阴平奇袭，不是 234 年诸葛亮一死就注定的。姜维在剑阁仍在抵抗钟会。第二年钟会谋反，姜维企图借乱复国，失败被杀。成都的结局比演义里的「乐不思蜀」更冷：一个国家在一场奇袭之后选择了不守。

他不是孙权。晋灭吴时面对的是孙皓。

蜀亡的第二年，伐蜀的两位魏将都死了。

司马昭死后，儿子司马炎在 265 年十二月受魏禅，公历常算到 266 年二月。国号晋，都洛阳。曹魏从曹丕称帝到此结束，约四十五年。

司马懿、司马师、司马昭三代的权势在这一年变成正式的朝代。蜀已亡，吴还在。地图上不再是三国，而是北方的晋和江南的吴。

吴的末帝是孙皓，不是孙权。孙权 252 年已死。晋在灭蜀之后又准备了十多年，太康元年六路伐吴。王濬从益州造船，沿江而下，突破江中铁锁。孙皓在建业出降，封归命侯。

从 184 年黄巾到这一年，大约一个世纪。演义常在三分归晋时收束，并把功过写成一篇史论。史书的结尾更具体：楼船、铁锁、一份降表，以及一个不再分成三份的黄河长江。